【半缘-陌上花开】(24)(7/9)

以前那样整天在路上奔波了。

  我妈躺在那看着我们。她侧躺在床上,用一只手支着头,目光在我们父子之间来回移动。有时候她看着我爸,有时候她看着我,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我预想中的那种闪躲或者尴尬。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在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在一起喝酒聊天,享受着这种平淡而幸福的家庭时光。

  当天晚上我睡在了走廊的床上,我妈和我爸睡在了我原来的床上。

  我把走廊里那张新买的床铺好,铺上了干净的床单和被套。走廊的床是一米五的,比我那张双人床小一些,但一个人睡足够了。我躺在那张床上,透过敞开着的卧室门,能看到我爸和我妈的身影。我爸已经躺在了床上,在翻手机。我妈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在整理她的包。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丝质睡裙,头发放了下来披在肩上,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看了几秒钟,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我知道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也不会应该发生什么。他们是一对夫妻,一起睡在属于他们的床上,而我应该做好一个儿子的本分,安安稳稳地睡在自己的床上。那半年的母子相处已经让我学会了怎么控制自己的想法,怎么不去让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占据我的大脑。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声和我爸偶尔的咳嗽声,慢慢的进入了睡眠。

  休息了一宿,转天我妈精神好多了,但是还是有些虚弱。

  我爸醒的早,一早就出去买了豆浆油条包子。他回来说他遇到老乡了,聊了半天。他说那老乡也在天津打工,聊了几句就熟了,还挺投缘。我妈觉得太油腻吃不下,我赶紧去厨房熬了小米粥。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白色的米汤翻上来又落下去,米香味逐渐充满了那个小小的厨房。

  我爸吃完早饭说要去找他的朋友,说他朋友打电话要请他吃饭。我说别开车去了,到时候喝酒回不来,我妈在旁边也附和着说要喝酒就别开车。我爸说没事他不喝酒,我妈说你有那记性。我爸笑了笑,没接话,穿上外套就出门了。

  我爸走了,就剩我和我妈。

  屋里一下子陷入了沉寂。那沉寂和昨天晚上的沉寂不同,昨天晚上至少还有我爸在,还有电视的声音和他说话的声音。我爸一走,整个屋子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还是我先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我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问我妈想吃啥,我去买。那语气是经过精心调整的,既不能太冷淡显得刻意保持距离,也不能太亲热显得越界,就是儿子对母亲的那种随意而自然的语气。

  我妈说也没太想吃的。我说我出去看着买,然后我穿上外套,拿了钱包,出了门。我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坐了三站路,到了附近那条比较热闹的街道。我去了一家老字号的点心铺,买了几样天津特产——麻花,耳朵眼炸糕,还有一盒十八街的糕点。又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一袋草莓和一袋樱桃,都是当季的水果,红艳艳的看起来很新鲜。又去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和饮料。

  我回来的时候我妈已经起来了。她换了一身家居服,是一件浅灰色的宽松T恤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头发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她正在帮我收拾家务,洗衣机里已经洗上了床单被罩,嗡嗡地转着。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茶几上的灰尘,动作利落而细致,和她在家做家务时一模一样。

  我说你还没好,赶紧歇着。我妈说看着你这屋里我受不了,太脏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嫌弃的表情,就是妈妈对儿子邋遢的那种嫌弃,眼角微微皱起来,嘴角向下撇着。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我见过无数次。

  我看着自己屋子,嘴上说我觉得还行啊,你们来之前我还收拾了。我说的是实话,他们来之前我的确把屋子打扫了一遍,拖了地擦了桌子把杂物都收了起来。但在她眼里,那远远不够。

  我妈无语地说到:“你这还叫收拾了?那不收拾得什么样?不得跟猪窝似的。”

  此时我妈的神情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那种嫌弃里带着无奈,无奈里带着一种“我这个儿子永远也长不大”的认命感。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久违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欲望,不是暧昧,而是一种很朴素的、类似于安全感的踏实。她在我面前露出了这种嫌弃的表情,这本身就意味着她已经恢复了在我面前的自然状态。她不会再刻意保持距离,不会再小心翼翼地用礼貌和客气来包裹自己。她回到了那个在我面前可以随意嫌弃、随意唠叨、随意表现出不满的角色。

  被我妈训斥我虽然不服气,但是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是从小到大的习惯。我无奈地说行,你愿意收拾就收拾,可别累着,到时候说是给我收拾屋子累的。

  我的话惹得我妈一顿白眼。她嘴里说:“我伺候你还伺候出错了?”说完不理我,开始接着收拾。她弯下腰去擦茶几下面的横栏,那个姿势让她家居服的下摆往上提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腰。我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整理茶几上的东西。

  我拿出我买的吃的,说先吃点再收拾吧,吃完我帮你一起收拾。我妈说你先放那吧,我拾到拾到再吃,太脏了。不用你帮忙,你收拾的那玩意我还得再收拾一遍。说完又开始收拾。

  我无奈,只能把吃的放在桌子上,又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