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直吸溜气却又舍
不得吐出,简直太好吃了。
虽在上海上班的写字楼下便利店里也有卖包子,但那些流水线生产出来的面
团,加热后吃在嘴里,永远是带着些香精的味,所以只能用来填饱肚。
但我妈包的包子,是有灵魂的。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莫名地发酸。
这几天在上海经历的失业失恋,出租屋里的冰冷,火车上的颠簸,都被这口
热包子按了下去。
我妈没有看我吃相有多难看,她看向正在擦桌子的小颖。
「小颖,锅头那几笼你给我盯到,莫蒸过火了。等哈有人来买,你就照平时
那样卖。我先把他带回屋头洗个澡,晚点再过来。」我妈有条不紊地交代着。
「要得,萍姨你放心嘛,我等哈就弄得妥当的。」小颖抬起头,乖巧地应承
着,眼睛还不经意地朝我这边偷瞄了一眼,发现我正因为吃得太急被烫得龇牙咧
嘴,忍不住捂着嘴笑了一下。
「笑啥子笑!吃个包子都能烫到嘴,简直是个憨包!」
我连连咳嗽,把最后一口稀饭喝完,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我
吃饱了。」
「吃饱了就提箱子,走路回屋!」
我妈也不跟我客气,自己手揣在裤兜里,迈步就往铺子外面走。
我赶紧拖着行李箱,像个受气包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
「萍姨慢走,哥慢走。」小颖在后面挥了挥手。
我们家离包子铺确实很近。说是家,其实就是老城区里一栋有些年头的集资
建房。
从铺子出来,穿过一条只够两辆三轮车错车的巷子,再拐两个弯走个不到十
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这县里的气氛一下把我围住。
街边卖卤菜的摊位冒着八角桂皮的浓香;几个穿着睡衣的老大爷围在街角的
水泥桌子上打着长牌,时不时为了几毛钱爆出几句粗口;哪家一楼的排气扇正往
外冒着炝炒辣椒的刺鼻白烟,呛得过路的人直打喷嚏。
这就是我的家乡,粗糙真实,没有上海滩让人窒息的精致,但却有着让人脚
踏在地上的踏实。
我继续跟在我妈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步子迈得很大。
我以前没怎么注意过,现在细看,才发现她并不瘦。
虽说骨架小,腰身收得很利落,身上却有种被岁月养出来的丰韵。
不像发福也不干瘦,她只是该细的地方细,该丰的地方丰,偏偏这副躯架上
最藏不住那份丰满。
即便那件T恤已经大得些许夸张,但当她偶尔转身,或者因为避让路上的水
坑而侧过身子时,胸前那骇人的丰腴依然会将前襟高高撑起。
那绝非中年发福的臃肿,实则是天生的傲人资本。
在我的记忆里,自从我爸过世后,她就一直刻意地用这种近乎丑的衣服来掩
盖自己的傲人身材。
小时候我不明白,还问她为什么不穿漂亮衣服。她当时一边揉面一边用沾满
面粉的手指戳我的额头,骂我多管闲事。
可是,岁月确实偏爱她这样的川渝女人。四十五旬的年纪,除了眼角多了一
些细纹,那身冷白皮竟然没有丝毫的暗沉。
以前有时在家里她换衣服不避讳我,我无意中瞥见她露出的肩膀手臂,那是
白得晃眼。
「看啥子看?走个路像个老太婆一样磨磨蹭蹭的!」
我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瞟了我一眼。
我吓了一跳,赶紧收回飘忽的思绪,加快了脚步。
「到了上楼!」
我们停在一栋外墙贴着暗红马赛克瓷砖的单元楼前。这楼连个像样的防盗门
都没有,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不知道多少年,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疏通下水
道」、「开锁」的牛皮癣,而我们的家就在三楼。
我提着几十斤重的箱子吭哧吭哧地往上爬。我妈走在前面,身手矫捷得像个
少女。
咔哒一声,老妈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稍许年头的防盗门。
「换鞋!拖鞋在鞋柜第二层,刚洗过的,莫把我地板踩脏了!」她换着自己
的拖鞋,又像个长官一样下达着指令。
我推门而入,熟悉的旧樟木家具味扑面袭来。
我家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大概七十多平米。但被我妈收拾得一尘不染。
水磨石地板拖得锃亮,客厅中央摆着一套年代感十足的米色布艺沙发,虽然
款式老旧,但罩着的碎花沙发套干干净净。
墙上挂着一台老式的液晶电视,电视柜上还摆着我大学毕业时穿学士服的照
片。
一切都和我过年离开时一模一样。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里,这个小小的两
居室,就像是一个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