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的灯火】第二、三章(3/10)

间冻结的避风港。

  我换好拖鞋,把行李箱拖进客厅。

  「愣到起干啥子?还不去洗个澡!身上全是火车的酸味,熏死个人了!」我
妈换好鞋,转身开启了连珠炮模式。

  「妈,我先歇会儿……」我刚想在沙发上坐下。

  「歇个屁!」她一把将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力气惊人,「把你的床整理干
净再去洗!你那个屋头我一个月没进去扫了,全是灰!还有你箱子头那些脏衣服,
马上给我掏出来,我要丢洗衣机里搅了!」

  我知道在这个家里,反抗叶萍女士的命令是徒劳的。

  我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拉开行李箱。

  箱子一打开,里面乱七八糟的衣物,几本营销学专业书,一个保温杯,都露
在她面前。这是我在上海一年的全部积累,或者说全部破烂。

  我妈蹲在我旁边,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你看看你,二十好几的人了,衣服塞得像咸菜一样!这件衬衫,领口都洗
成这样了你还穿?在上海那种大城市,人家不笑话你?」她嫌弃地将我那些皱巴
巴的衣服挑拣出来,分类扔在地上,嘴里不停数落。

  「这件衣服,吊牌都没剪!是不是那个人家不要你的姑娘给你买的?」

  我浑身一震,手里的动作停下来看着她。

  这件衣服确实是林夏以前给我买的,但我嫌太正式,一直没舍得穿,压在箱
底。这次走得急,随手就塞了进去。她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你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妈嗤笑一声,拿起衣服抖了抖,「老娘虽然没
去过上海,但眼水还是有的。这衣服的面料和做工,一看就不便宜,你自己那个
抠搜样,舍得花这个钱?再说了,要不是女人给你买的,你能这么仔细地用塑料
袋套着压在最底下?」

  我哑口无言,只能低头继续收拾书本。在她面前,我真的就像个透明人。

  「我跟你说幺儿,」我妈把衣服整理好抱在怀里,突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
语重心长,

  「女人心变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现在一没工作二没钱,人家凭啥子跟
着你在这个社会上吃苦?现实得很!你莫在屋头给我摆出一副死人脸,像是我欠
了你几百万一样。回来就好好休息几天,然后把那破工作忘了,在县城重新找个
事做。」

  「妈,我觉得我在上海……」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想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
自尊心。

  「你觉得个锤子!」她不留情地打断了我,嗓门抬高了八度,那股川女的泼
辣劲儿又上来了,「你在上海这一年混出个人样了吗?除了长了两斤眼屎,你还
带啥子回来了?营销营销,销来销去把自己销失业了!老娘起早贪黑蒸包子,供
你读大学,不是让你去大城市给人家当廉价劳动力的!」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反驳不出来。

  看着我颓废的样子,她眼里的怒火慢慢平息了下去,后来只剩下恨铁不成钢
的无奈。

  「行了,少在这儿给我装死。」她踢了踢我的小腿,「把箱子收起,衣服我
拿去洗。你赶紧去洗澡。」

  说罢,她抱着脏衣服进了卫生间。

  我看着老妈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听着里面传来洗衣机放水响,心里那
种在上海被撕裂的伤口,像是正在被这种真切的生活慢慢缝合。

  我把行李箱塞进自己床底下,拿了一套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转个身都困难。

  我妈正弯着腰,在水槽边搓洗着我那沾满油渍的T恤。水声潺潺,泡沫翻涌
像一曲低回的私语。

  她身形低俯,身上的衣服被这动作悄然牵引,衣料如潮水般贴附曲线,领口
松松滑落,露出隐秘幽径。

  从我伫立的角度,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入一片晕染开来的柔光,一道极为幽深
的沟壑如山谷间隐秘的溪流,饱满而颤动,悄然侵入我的感官深处。

  我心口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咽了咽口水。我暗骂自己一声畜生,这可是
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的亲妈,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脚步,老妈直起身子,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她的脸红
扑扑的,嘴唇微张喘着气,竟然多了几分娇媚。

  「站在那儿当门神啊?还不快洗!」她没好气地说「我把这件衣服搓出来就
出去,莫催!」

  「没……没催。」我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赶紧退到门外,背靠着墙壁大口
地呼吸着,想压下心底那点诡异的燥热。

  几分钟后,我妈端着洗好的衣服走了出来。

  「去洗吧,水烫小心点。」她叮嘱了一句,然后端着盆走向阳台。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拧开花洒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冲刷着我疲惫不堪